住在乡下，家里改善伙食了
就说：“去割点肉。”
一人从院子靠墙处
推上脚踏车出门
到最近的新街子镇
有七公里。沿途经过
大片麦田，两条河坝
三个村子。一处公路边的加油站
汉江在公路左侧
往江面看，看不到江水
只见一大片树林、河滩、石灰坑
旧川陕公路、跟新修的省道
并峙。骑车人时而晃悠到旧砂石路
时而拐向宽敞笔直的新柏油路
割完肉，再买些洋芋、魔芋、豆豉
蒜苔，就原路返回
当加油站旁边，一条乡间小道出现
秋天到了。农田灌溉用的渠道水
在露天长长的水泥坝上“哗哗”流响
蓝色的天空。已露出北方天际
秦岭山脉起伏的冈峦似的
农民光着上身的褐色肩膀
知了把一阵林间暑热撕开
前方绿油油广漠的乡间，一望无际
那年夏天，去镇上割肉的人
是我。秋天也是
把汉江、新街子镇、秦岭、大巴山
看了半响，一言不发者
途中脚踏车停在草丛、歇在田坝中央
然后眯眼看公路上耀眼加油站
空地的人，也是我
不管怎样回忆。怎样
满心欢喜聆听田埂上
脚踏车轮胎和链条
——我都把它们比作渠道热哄哄的
麦田香气、比作阵阵扑面的
大地上的暑热和秋凉
比作陕南、汉中话发音，一个词：
“割肉，割肉
去割肉。”